一个多月,恍恍惚惚的,就像一个梦。
我并不想把这一切渲染成典型的浪漫,也不想回顾是如何开始,又会如何继续。我所在意的,仅仅是纯粹与否。按你说的,万物生长,本就应像花丝要把花药传给雌花的蕊柱上一样美好,像饿了吃饭再饿再吃一样善良。
我的心从没有如此安顿,安顿的让我惶恐。冗长的岁月仿佛可以化作一瞬,眨眼的功夫也能被思念拉长。就像无意中播下的种子,萌发以后,不知道会长出什么枝叶,又结出什么果实。而我固执的认为,此时的若无其事,就是幸福了。
一个多月,恍恍惚惚的,就像一个梦。
我并不想把这一切渲染成典型的浪漫,也不想回顾是如何开始,又会如何继续。我所在意的,仅仅是纯粹与否。按你说的,万物生长,本就应像花丝要把花药传给雌花的蕊柱上一样美好,像饿了吃饭再饿再吃一样善良。
我的心从没有如此安顿,安顿的让我惶恐。冗长的岁月仿佛可以化作一瞬,眨眼的功夫也能被思念拉长。就像无意中播下的种子,萌发以后,不知道会长出什么枝叶,又结出什么果实。而我固执的认为,此时的若无其事,就是幸福了。
晚上喝了点酒,世界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变得圆润,反而棱角俱现,歌词里说,结了婚的男人,挣钱是首要任务,但是,如果不结婚呢?
在我旁边,还有对面,结婚的男人努力表现,奋力讲述各种段子:黄的,不黄的,半黄不黄的,换来憨笑和碰杯的声音。北岛说,那时我们有梦,关于文学,关于爱情,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。如今我们深夜饮酒,杯子碰到一起,都是梦破碎的声音。 在碰杯的时候,我努力思考这碰杯的声音到底属于什么,我没找到答案,也许对于每个人来说,答案本就不同。
“以前我妈让我必须在二月二理发,就是为了不害死舅舅,从而得以保全她的两个兄弟”。说完这句,我陷入深深的不安,我有两个舅舅,大舅和小舅,目前都处在程度不明的纠结中。
我偷看过大舅的日记,他比我现在还小两岁的时候的日记。大舅那时候追一个女人,意乱情迷,发自内心地使用比喻,他把她比做黑牡丹,没多久,他就和黑牡丹结了婚;黑牡丹在婚礼上闹场,发誓要得到一个胸罩才肯上花轿,姥姥赶紧补课,弄清所谓胸罩,就是她称作“奶罩子”的东西,到处寻觅,终于得其所愿。
在偶遇酒精之前,大舅也算是型男,唯一遗憾的是,个头不高。姥姥把这归咎于某些年的自然灾害,亏了她的胃,也葬送了大舅的伟岸。往往在这时候,大舅会奋起反驳,旁征博引,试图证明他的个头和所谓灾害无关,是因为姥姥当年往炉子里端煤渣时候借用了自己怀孕的肚子,而对他来说,这场灾难历历在目。大舅一生中前45年的遗憾莫过如此,45岁的时候,他患了糖尿病,体重骤减,脸上沟壑俱现,而且喜欢学习领导,把裤子提过肚脐,这一切证明,他老了。我总觉得,医生和律师都是高薪,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有审判人生的权利?
大舅可以边打胰岛素,边喝酒。他对饮酒有独特的理论,而事实也证明,饮酒过后,如他所愿,血糖可以降低。以至于贪杯后,他可以睡在楼梯上。急救人员匆匆赶到,用一瓶可乐结束了大舅的昏迷,恩,应对低血糖,这招还是不错的。血糖忽高忽低,平常时醉时醒,一个在25年前使用比喻来追求黑牡丹的矮个型男,终成遗憾。
黑牡丹其实不黑,从毛纺厂下岗以后,她干过很多工作,女人能干的,几乎干遍了,她生活的像个姑娘,在同龄女人不再多愁善感的时候,她依然可以被瞬间融化。她常常跟我谈起梦想,还有纯粹的友谊,我们觥筹交错,烟雾袅袅,可以谈至深夜,我不能把眼前这个阿姨和争取胸罩的新娘统一起来,25年后,她在意的东西,已经大变。黑牡丹和大舅相依为命,大舅的病使她愈发觉得安全感在缺失,这个世界上可以依靠的东西越来越少,纵然有个儿子,但她也很明白,短期内,或者长期,是指望不上的。
恩,再来说说小舅。
小舅身高一米八,相貌和身材颇好,在我不懂事的日子里,按照个头给舅舅排座次,他在我心中,一度是大舅。他是个潇洒的人,80年代就在用铝合金装裱画框,框子里是半裸的好莱坞女影星;他赢得了当地交谊舞比赛的冠军,英雄式地迎娶了他的女搭档,然后无师自通的装修了自己的婚房;他出手大方,是大院里远近闻名的买单王,计划经济时候可以煮鸡蛋喂狗;他零花钱不断,朋友也不断,新的旧的,男的女的,一笑一大片,一醉醉一地,奇怪的是,在他窘迫的日子里,却一直没什么朋友。
他窘了大概有20年,也许是从他最先开出租车开始。其实刚开始还不错,那时我在上小学,他每每从那个牌号是83750的红色夏利里头探出头来,我就会异常兴奋,因为他答应过我,从他开车开始,每次见到我,都给我10块钱。我也许还没拿到100块,事情就发生了转折,他卖了车,还有牌照,总价七万五,而现在的价格,是当初的十倍有余。
在世间行走,诸多不易,更坑爹的是,不蹚这么一趟浑水,几乎还察觉不到。
(你走后,季节幻变,时间就像窗外的风,但怎么也吹不动我眼前的一切,一觉起来,我着手给你写信,然后就发呆似的坐在这里,写下这些字。)
分不清这里的秋冬,也看不出阴晴,这地方,就是个弹坑,外头的风进不来,里头的气出不去,浑浑噩噩,密密麻麻。其实从6年前下火车那一瞬间开始,我就发现了这些,走出火车站,滚滚红尘扑面而来,还夹杂着雨点,还有那么点霉臭。这些东西,搅拌着我有关大学的所有想象,把我往里旋。
远离兄弟们,远离了干燥的空气和似火的骄阳,也远离了羊肉串和烤饼,西北的彪悍和蒙昧,都统统撇在身后。那时我一身正气,走路带风,可以随时瞪眼提气、握拳踢脚,能跑5000米不大喘气,能吹翻肺活量检查瓶。我常常好奇这是怎样的天地,总觉得有一天我能像盘古一样撕裂天上这灰色的大顶子,让太阳露出来,晒干我的被子,也杀死所有的霉菌,还有长得像霉菌的人。
(那时候我拥有你,至少我坚定的这么认为,我在脑中设立了一个类似中情局的地方,凡是和你有关的所有想法,都要接受审查,标准你是知道的,“奉献自我,对的起你”。只要有违反标准的想法,比如想着另一个女人打飞机,我就会被深深的负罪感所笼罩,有一首情歌叫信仰,我发现,带有这种性质的口号,称为信仰并不夸张。我有信仰的日子,也就是有你的日子。现在看到玛利亚的圣像,在我内心里,也不会荡起你曾经带来的巨浪。)